&esp;&esp;周四的深夜两点半。
&esp;&esp;喉咙像被糠麦饼堵住,干涩发紧,舌尖抵上去也没有半点津液。
&esp;&esp;你睁着眼在黑暗中躺了几秒,才撑着床沿,慢慢地坐起来。
&esp;&esp;这间婚房收拾得和你娘家的差不多,连床头摆着同样月球夜灯,玻璃灯罩上落了些薄灰。
&esp;&esp;你没有开灯,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凭着记忆摸到了床侧的毛绒拖鞋。
&esp;&esp;穿好鞋,你没有趿拉着走,每一步都放轻了。
&esp;&esp;又怕惊醒睡在隔壁客房的婆婆,你只走到房门口就脱了鞋。
&esp;&esp;从卧房到厨房要经过客厅,拐一个直角弯。你光着脚踩在客厅的瓷砖地面上,凉意从脚底板一路蹿上来,激得你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回去穿鞋。
&esp;&esp;厨房的灯没开,你借着窗外远处路灯透进来的昏黄光线,摸到饮水机的开关。
&esp;&esp;“嘀”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你下意识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隔壁没有动静,才把杯子凑过去,接了半杯温水。
&esp;&esp;水含在嘴里,被你不紧不慢地咽下去两口。沿着食道滑下去,慰烫着胃。
&esp;&esp;然后,你听到了何裘的声音。
&esp;&esp;因为是从卫生间的方向传过来,又隔着一堵墙和一道半掩的门,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
&esp;&esp;你一开始以为是错觉。毕竟已经够晚了,他就算最近项目紧,在书房加班一般也不会超过两点。
&esp;&esp;何裘的声音又起来了,你听清了,就是他在打电话。
&esp;&esp;卫生间的灯亮着,门没有关严,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切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一道锐利的视线。
&esp;&esp;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刚才的玻璃杯。
&esp;&esp;何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控制音量,又带着一丝不耐。
&esp;&esp;他说了什么你没听清,只捕捉到几个零散的字句,似乎是“你别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心里只有你”之类的话。
&esp;&esp;忽然,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个度,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裂。
&esp;&esp;你听见他说了一句话,语速很快,带着你从未听过的焦躁和心疼。
&esp;&esp;如此的语气,你并不陌生。
&esp;&esp;恋爱时,他就是这么哄你的,先是压低了嗓子,放柔了声音,再一字一句地、耐心地顺着你的想法说,像在安抚一只没有鱼吃的猫。
&esp;&esp;但这一次,他哄的不是你。
&esp;&esp;又过了几秒,里面蓦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断了线。
&esp;&esp;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鬼使神差地迈出步子,赤脚踩在走廊冰凉的木地板上,寸寸逼近那扇门。
&esp;&esp;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打在脚背上,你的影子拖在身后,又细又长。
&esp;&esp;下一秒,你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esp;&esp;哪怕是隔着电话,隔着门板,隔着深夜诡异的沉默,你还是能听得出那是一个女人在哭。
&esp;&esp;她甚至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在极力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像被一根鱼刺卡在喉咙,每一声都悬在半空中,久久落不下来。
&esp;&esp;何裘的声音又响起来,又软又柔,像一把被温水泡过的茶叶,裹住那个哭泣的女人,“好了好了……宝贝,我在呢……我在。”
&esp;&esp;你整个人钉在卫生间门口,手里的玻璃杯被攥得起了层水雾。
&esp;&esp;对面楼顶上一盏孤独的灯,亮光透过窗户,照着面色惨白的你。
&esp;&esp;你听见何裘继续说,“我会处理好…你给我一点时间……你相信我。”
&esp;&esp;每说一句,那头女人的哭声就小一些,把他哄人的话听了进去。
&esp;&esp;很久之前,你也是这样被他一寸寸地、从各种各样的不安和委屈里哄回来的。
&esp;&esp;你曾经以为那是只属于你的耐心和温柔,原来不是。
&esp;&esp;何裘刻意压低的声音和那头女人断断续续的抽泣,从门缝里一点一点地漏出来,钻进你的耳朵,钻进你的骨头缝里。
&esp;&esp;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