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集训基地的局域网内,所有设备的网络数据都在同一个局域网内透明可查。
想要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隐藏自己,除非拔掉网线,否则任何掩饰都是徒劳。
回车键被轻轻敲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一行行绿色的字符快速滚动刷新。
追踪路由节点。
解析硬件地址。
锁定物理端口。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不到三分钟,那个藏在路人甲id背后的真实ip,彻底暴露在沈清舟眼前。
1921681104。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他切出酒店的入住管理系统。
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多敲几行代码的事。
数据比对开始。
1921681104对应的物理端口是……406号房。
沈清舟扯了扯嘴角,神色平淡。
406号房,林宇然。
“果然。”
虽然早已通过行为逻辑推导出了这个结论,但物理学讲究实证。
现在,证据链闭环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光标,只当是不起眼的垃圾。
林宇然这种人,在沈清舟的眼里,属于典型的高熵体。
既混乱无序,还总把周围的环境搅得浑浊。
他原本不屑于去处理这种低级生物,因为那会浪费他宝贵的脑细胞和时间。
但现在,这只病毒试图感染他的实验对象。
那个叫江烈的变量,虽然是个笨蛋,虽然浑身都是汗味,虽然总是试图打破他的规则……但那是他的变量。
只有他能欺负,只有他能嫌弃。
旁人若是敢动一下,那就是对沈清舟领地的入侵。
浴室的水声停了。
几秒钟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股带着沐浴露香味的热气涌了出来,迅速在空调房干燥的空气中扩散。
江烈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胸口那道浅浅的抓痕。
沈清舟在海边留下的杰作,此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站在浴室门口,一副做错事怕挨骂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
江烈看着沈清舟的背影。
清瘦挺拔,坐在桌前一丝不苟。
“那个……学霸?”江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洗了三遍,皮都快搓掉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沈清舟没理他。
键盘的敲击声依然在继续,只是节奏变得更沉更慢。
江烈心里有点发毛。
刚才在海边不是已经哄好了吗?怎么一回来又进入这种生人勿近的模式了?
难道是自己刚才洗澡的时候唱歌太难听,穿透了浴室门,造成了声波污染?
江烈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犹豫着要不要跨过那道无形的一米线。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见沈清舟没反应,又挪了一步。
“你在算题吗?”江烈干笑两声,试图活跃气氛,“这么晚了还用功,不愧是a大之光。那什么,要不先歇会儿?我给你吹头发?”
沈清舟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合上笔记本,并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江烈,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江烈。”
“哎,在呢!”江烈立刻立正站好。
“过来。”这两个字带着命令的语气。
江烈心里咯噔一下,但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书桌旁。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饿了?”江烈凑近了,身上那股热气烘得沈清舟的侧脸微微发烫。
沈清舟转过椅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生物。
江烈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沈清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和江烈的区别。江烈性子直接热烈,容易受人影响;沈清舟则冷静自持,能理清所有杂事。
既然已经决定接纳这团火,那就得帮他把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免得火势蔓延,烧到了不该烧的地方。
“看清楚。”沈清舟掀开笔记本屏幕,直接怼到了江烈面前。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嫌弃的粗暴。
江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脖子:“什……什么玩意儿?”
他定睛看去。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中间用红线圈出了一个醒目的ip地址,旁边是一份酒店入住名单的截图。
两条红线在屏幕中央交汇,最终指向了一个名字:林宇然。
以及那个在论坛上煽风点火引导舆论的楼主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