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来,往门边去。
使女们知事,早早地帮她把玉帘掀起来了。
公孙照嫌外边太热,便没出去,站在门边向外头瞧了瞧,便回去了:“晚点去我跟崔夫人说一声,叫把三姐这儿重新修一修吧,以后此处估计会有许多客人,乱糟糟的,也不像样。”
这原本就是崔府里头的一个院子,单单公孙三姐一家人住着,其实是足够的。
但要是再想宴客,亦或者另开一个住处给幕僚们住,就有些逼仄了。
公孙六娘的姐姐,怎么能住得这么寒酸!
公孙三姐自然是从善如流:“好,就依你的意思来办。”
公孙照便多走了几步,去跟崔夫人说这事儿:“不行就把东边那片重新修一修,砌墙隔起来,开成东西二府也好啊……”
崔夫人很温顺地说:“六姨说得都对,就这么办吧。”
这事儿暂且就这么敲定了。
……
出了崔家的门,公孙照就回家去了。
冷氏夫人就等着她回来着,因满腹心事,她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
公孙照才进门,潘姐就赶忙迎上来了:“夫人说了,等娘子回来,就让您先去跟她说话。”
公孙照就乖乖地去了。
进门之后,先说:“娘啊,你别这么急,男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好的,这事儿就跟挑瓜似的,万一随随便便捡了个烂的回来,吃亏的还是你。”
冷氏夫人气个倒仰:“瞎说什么呢?把你老娘想成什么人了!”
打发了其余人出去,这才问她:“我这两天,净听人说清河公主了。”
她压低声音,问女儿:“那宅子是怎么回事?”
公孙照就把事情原委简单地讲了讲,末了概括说:“陛下赏给我了,我去拿回来而已,就这样。”
冷氏夫人听得面露狐疑:“陛下究竟是你娘,还是清河公主的娘?我怎么感觉她这么偏心你。”
公孙照哼了一声,抬高下巴,像只不喜欢洗脚但是自信可以把脏脏脚踩在任何地方的骄傲小猫一样,理所应当地道:“陛下喜欢我呗!”
公孙家祖宅的事情,冷氏夫人是知道的始末的。
吕保跟她提过这事儿,包括但不限于清河公主的想法和因这府宅生出的风波。
冷氏夫人能带着两个女儿平安过活,当然也不会是傻白甜,她事先也听长女提过事情首尾。
也正是因为女儿说的跟吕保说的能对得上,所以她才肯给吕保一个好脸色!
这会儿生等着女儿回来了,又问她:“可我记着你先前说过,清河公主拿那宅子,当时是给了钱的?”
“给了啊,”公孙照坐在椅子上,从果盘里摘了颗葡萄,捻在指间,慢条斯理地剥皮:“整整二十万两呢。”
冷氏夫人低声问她:“那钱在你手里?”
公孙照说:“在三姐那儿。”
跟自己亲娘说话,她也不需要遮掩:“我跟大哥又不是一个娘生的,拿他那么多钱做什么?多了少了,闹出是非来,反倒不美。”
冷氏夫人也明白这道理,是以听了也不觉意外。
她就是问了句:“那这会儿怎么办,再把那钱还回去?”
公孙照一下子就笑了,匪夷所思:“还给谁,清河公主?”
她将那颗剥完皮的葡萄送入口中,冷笑一声:“还给她干什么,那钱不是她拿来买宅子的吗?她已经买到了啊,凭什么再把钱要回去!”
冷氏夫人怔了一下,才说:“可那宅子,不是被陛下赐给你了?”
公孙照脸上的神情愈发理所应当了:“是啊,陛下把清河公主的宅子赐给我,这是陛下跟我,还有清河公主之间的事情,跟大哥有什么关系?”
冷氏夫人哑口无言!
她就是有点替女儿担心,当下忧心忡忡地道:“要真是这样,清河公主不得恨死你啊。”
恨我?
公孙照嗤笑道:“娘,你信不信,就算我还她三十万两,她还是会恨我的!”
清河公主是什么人?
她是高配的崔行友!
畏威而不怀德!
十三年前,她可以理所应当地推南平公主这个姐姐李代桃僵。
十三年后,她也可以云淡风轻地夺走别人家的祖宅,还觉得理直气壮。
全天下只有她和比她尊贵的人是人,旁的人都是狗奴才,都只配做她的垫脚石!
这一回,公孙照就是要清河公主做她的垫脚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