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劲装的一角。
“都别乱。”杨端和怒吼一声,拔剑出鞘,剑光森寒,“擅动者,斩。”
军人的杀气暂时镇住了场面。
但评判席那边,质疑声已经压不住了。
“杨将军,此事你必须给个交代。”一位没中毒的评判官员脸色铁青,“夏太医若有三长两短,你百死莫赎。”
杨端和牙关紧咬,正要开口。
“让开。”
一个女声响起。
阿房带着婉娘,还有两名尚工坊的女吏,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她今日原本只是作为嘉宾观礼,穿着素净的深衣,此刻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杨端和道:“阿房令君,你快看看……”
阿房没理他,径直走到老医官缓公面前蹲下:“太医令,除了腹痛,可还有别的感觉?恶心?头晕?视物模糊?”
缓公勉强摇头:“只是腹中绞痛,似有物翻滚……”
她又看向呕吐物,凑近细闻,没有血腥味,没有特殊的酸腐气。
“不是剧毒。”阿房站起身,“若是剧毒,此刻应已口唇发绀、抽搐昏迷。太医令与两位乡老神志清醒,只是腹痛呕吐,更像食用了相克之物,引发急症。”
“相克?”众人一愣。
第75章
“相克?”众人一愣。
“对。”阿房转身, 看向那盘被取来的蜜水薯糕,“薯类甘平,蜂蜜润燥, 本不相克。但若有人在制作时, 加入了别的东西。”
阿房伸出食指,从糕点湿润的残渣中, 小心地刮下一点细微粘在指尖的暗褐色粉末。
她将粉末在指腹间碾开,先是凑近细看, 然后谨慎地以舌尖轻触一点边缘,瞬间便吐掉,并用清水漱口。
“味极辛, 麻舌刺喉。” 阿房脸色凝重, 看向那盘蜜糕和旁边的蜜罐, “蜜本甘润, 何以混入如此辛麻之物?”
杨端和急问:“到底是何物?”
“似是乌喙,或是莽草研磨的细粉。” 阿房沉声道, 她转向人群中几位医者, “乌喙(附子)辛热大毒,莽草辛温有毒,二者皆可致人腹中绞痛、呕吐不止。若混入甘蜜,其性相激,毒性发作更快更烈。”
一位太医署的年轻医官颤声道:“确是如此。《神农本草》有载,乌喙味辛温, 有大毒, 莽草味辛温, 有毒’,皆非可食之物。”
“但谁会往糕点里加乌喙?”有人质疑。
“不是加。”阿房冷声道, “是有人将乌喙粉,事先抹在了盛装蜂蜜的陶罐内壁。制作糕点时,蜜从罐中舀出,自然带入了粉末。此法隐蔽,若非刻意查验,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蓄意投毒。
杨端和愤怒道:“查,给老子把经手过蜜罐的人全抓起来。”
“不必查了。”
墨家钜子带着弟子缭,不知何时已到了现场。他让缭提着一个盖着布的竹笼。
墨家钜子:“杨将军,取证之余,可否再取少许未曾动过的蜜糕,以及那蜜罐中残余的蜜汁?”
证物取来。钜子示意缭打开竹笼,里面竟是几只叽喳乱叫的鸡雏。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缭取了一丁点蜜糕屑,又用木签蘸了些许罐中蜜,混合后,喂给其中一只鸡雏。
不过数十息,那鸡雏便不再啄食,而是开始焦躁地扑腾翅膀,发出尖锐的嘶叫,嘴角甚至流出些许粘液,很快便萎顿下来。
墨家钜子看向众人,道:“鸡雏性敏感,于毒物反应较人更速。此蜜糕与蜜中混入之物,性烈如此,绝非食材本身所有,必是人为添加。”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墨家弟子近日于骊山勘矿,常携鸡犬同行,以其反应预警地下毒气(瘴气)。此法虽朴,却验之有据。”
墨家钜子以鸡雏验毒,证据确凿,蜜中有毒乃人为。
但恐慌仍未平息。投毒者何在?是否还有他处下手?
杨端和暴喝出声:“卫戍军听令。”
“一队,封锁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仔细核对名册与号牌。”
“二队,将评判席所用一应器具、茶点全部撤下封存。未启封的食材统一看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