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清听闻,一想也是,这园内蜡烛遍地,成千上万,难以计数,上面又没写人名,该如何辨别哪个属于谁?
于是许如清鼓起勇气问道:“莫大人,那我的那根蜡烛又是怎么确定是我的呢?”
话一出口,许如清就后悔了,他顿时觉得自己过于胆大妄为,居然敢质疑人家大人的判断。
不过好在莫穿林虽然脸冷了点,但脾气还是不错的。
他看了眼许如清,并未生气,提灯边走边说:“就算是我,也无法认出每根蜡烛它的归属者。”
“我自己,也在寻找那根属于我的蜡烛。”莫穿林说,“那根蜡烛装载了我的灵魂。”
灵魂?
许如清打量莫穿林,难不成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是因为丢了灵魂?现在的他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你倒是个例外。”莫穿林目视前方,面不改色,“有人专门找出了你的蜡烛,请我特意放置在了别处保管。”
许如清心中一动:“……常藤生?”
莫穿林没应话,算是默认了许如清的猜测。
许如清内心油然而生一股别样的情感。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困惑与疑问,但最后,他仅斟酌有度地问道:“莫大人,你们认识多久了?”
莫穿林道:“不熟。”
前方隐约显露出一座亭台轮廓的时候,莫穿林冷不丁添了一句话:“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有失方能有所得。”
“这句话既是在说我自己,也是在说以后的常藤生。”
许如清抿了抿嘴唇,张口欲言,莫穿林却止住脚步,对着眼前的亭台说道:“这,就是你许如清的蜡烛。”
许如清望去,只见亭台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方石桌,桌上架着一根燃烧的蜡烛,烛油滴落,凝聚了一层又一层洁白的蜡。
莫穿林走近许如清的蜡烛,抬手半笼罩住烛光散发的光晕,不可思议的一幕就此发生了——
那光晕中,缓缓浮现了许如清前半生的命运缩影。
“只需轻轻抚摸蜡烛,就能轻松看到你过去的生活。”烛光照亮了莫穿林漠然的脸庞,“他倒是经常来看你。从呱呱坠地的幼儿伊始,一点一滴到如今,循环往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许如清盯着烛光中各个年龄段的自己看了许久,如梦初醒:“你指的是常藤生?”
“那不然是谁?”莫穿林死水似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犹豫与怀疑,口气古怪,“他没告诉你吗?他心悦你久矣?”
“我还以为他为了表示心意,是故意带你来这里的。”
“……”
许如清的一颗心剧烈地跳动,隐约有跳出胸膛的趋向。
良久,他苦笑道:“大人,谁家好人故意带人进鬼门关以表心意的?”
莫穿林眉梢一挑,眼神游离:“哦,那是我说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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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如清目光回到燃烧的蜡烛上,烛光闪烁,仿佛随便刮来一阵风就能将它熄灭。
许如清忽然问道:“莫大人,我的蜡烛是不是奄奄一息?”
莫穿林目不斜视:“这不是你该问的。”
……
许如清是孤身一人回来的。
“好了?”
河岸边,常藤生问道。
许如清点点头,笑道:“嗯。”他看见常藤生背后空空如也的木船,“魏心她们呢?”
“回人间的摆渡船最多搭乘两个人,她们先走了。”常藤生说,“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等一等,请等一下!”
一道由远及近的凄凄哀求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来人竟然是先前那位试图抢夺蜡烛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的伤口尚未消退,往外渗出汩汩的黑气,许如清明白那是他破损的魂魄,他魂体受伤,整个人既狼狈又虚弱。
他跑来,是想借摆渡船返回人间?
莫穿林网开一面饶了他一命,可不意味着他真的是慈悲为怀的菩萨。
许如清劝道:“你已经回不去了。”若是被莫穿林得知他的动机,下场可谓惨不忍睹。
“安然接受事实,离开烛园投胎转世吧。”许如清说,“何必苦苦执着于这一世?”
男人闻言却是摇头:“不,我不走。”
他抹了把脸,苍凉的脸庞露出讨好的笑容,然后从背后扯出一个人:“求求你们,把她也带走吧!!”
男人双膝跪地:“我女儿才八岁,她不能就这么草率地死掉啊!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我对不起我的家人,早早去世离开,让她们成了孤儿寡母……”
“小漫……”
见到男人女儿的那瞬间,许如清哑然无声。
居然是小漫?怎么会是小漫?
小漫绞弄手指,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不知所措。她看向常藤生怯怯开口,道:“对不起,常哥哥,我没有听你的话离开。”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