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送嫁的队伍往人群中撒喜糖。
小乞丐挤不进去,秦淮可以挤进去。秦淮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花轿边上,看到花轿里穿着喜服盖着红盖头的秦婉,看到站在花轿边红着眼但是笑盈盈的春荷,看到唢呐呐吹得极其卖力的乐师,看到穿着正装笑得合不拢嘴的秦老爷,看到同样喜气洋洋,打着哈欠,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秦衍行。
很热闹。
热闹到秦淮都没有功夫去想这一段剧情到底哪里重要了,小乞丐还是和之前一样神游天外,一副哲学家的状态,也不说话也不参与,就是一个卑微的旁观者。
花轿渐行渐远。
人群跟了上去,小乞丐却站在原地,手上抓着刚刚捡到的两块用红纸包着的饴糖。
秦淮看着小乞丐,他的脸上没有羡慕,没有怅然,和之前一样淡淡的,只是眼睛里有几分化不开的困惑。
要不是无法和记忆里的主人公交流,秦淮都想学着石头的语气问小乞丐:兄弟,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思考和疑惑些什么呀?你们哲学家都这样吗?每天不是要饭就是思考,都一年了,你还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吗?
没有。
婚宴是在泰丰楼里办的。
小乞丐进不去,只能在边上围观,边吃糖边围观。
秦淮也进不去,他在这个记忆里的移动范围很小,小乞丐离得太远,他连泰丰楼的门都进不去。
秦婉出嫁后,小乞丐的生活轨迹稍有改变。
他每天依旧要饭,但是不再去秦记饽饽铺,而是去江家宅子的后门。相较秦记饽饽铺,江家的宅子就要大很多了,光后门就有俩。
小乞丐第1天在后门蹲了一天,蹲到春荷从后门出来,看到小乞丐后大惊。问他该不会是吃饽饽上瘾,从秦记饽饽铺一路跟到了江家了。
小乞丐很坦然地点了点头。
第2天,春荷就开始在江家后门发饽饽。
和之前在秦记饽饽铺后门发饽饽的规矩一样,小乞丐两个,大乞丐一个,天特别冷或者雪天额外给两碗热水。
小乞丐就这么又要饭要过了一个冬天。
开春后,他像去年的石头那样第一时间把棉衣当了,搬出破庙,开始在街上风餐露宿。每天要饭点、江家后门两点一线,定期打卡,除了要饭就是思考人生,无聊的剧情给秦淮看得都有些困了,特别想问问游戏系统这个记忆什么时候结束,观众快要看着睡着了。
让秦淮没想到的是,这么无聊的记忆他一看就是好几年。
几年的时间里,乞丐们换了一波又一波,小乞丐就像地里的野草,冬天死了一波春天又能长出新的。
春荷出嫁了,嫁给谁秦淮不知道,他是在后门看着小乞丐领饽饽的时候听江家宅子里的人说的,春荷出嫁以后秦淮就再也没有见过春荷。
秦婉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江卫泽,二儿子叫江卫今。小乞丐就像一个监控探头一样,游荡在江家周围,偶尔能撞见秦婉带两个儿子,还有小姑子江慧琴出门。
秦婉也不再是之前小姑娘的打扮,盘起妇人的发髻,带着三个小孩俨然一副妇人的模样,出门的时候脸上时常带着笑,能看出来生活很幸福。
在秦婉怀上第3个孩子的时候,江承德的父亲抽大烟败掉了最后的家产——江家老宅。秦婉只能带着孩子和丈夫搬去了一个小宅子,据说这个小宅子是泰丰楼的新东家老板送给江家的。
江家落魄了。
原先的仆人走的走,卖得卖,小宅子里也没有仆人住的地方,甚至连后门都没有,只有一个正门。秦婉开始每天自己出门买菜,操持家务,照顾孩子,没有时间和精力,更没有钱来做饽饽接济乞丐。
但是每到冬天,尤其是下雪的时候,秦婉都会做一篮饽饽,烧两壶热水放在家门口,让有需要的乞丐自取。
秦淮感觉他依旧在看纪录片,但是这个纪录片的主人公已经不是小乞丐了,是秦婉。小乞丐就像一个摄影师,或者是摄影师肩上扛的摄像机,一直徘徊在秦婉边上,在江家宅子附近记录和拍摄秦婉的生活,观察秦婉的变化,不参与,只记录。
而这个纪录片的主人公,秦婉,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小乞丐。
之前春荷在的时候,是春荷给乞丐们饽饽。后面春荷嫁人,这份活由江家的其他仆人继承,再后来江家落魄,雪天发放的饽饽变成自取。秦婉这个饽饽的制作人,这场多年慈善事业的主导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
秦淮开始有点理解小乞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观察秦婉了。
她真的是一个好人,在这个时代显得尤为珍贵的好人,无论是富贵还是落魄,她一直在坚持尽自己所能帮助她想帮助的人。城里的许多大户也曾为了名声,或者因为一时的善心短暂做过慈善,但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图些什么,只有秦婉看起来是什么都不图的。
她所给予的东西非常有限,但是她一直在给予。
就如秦婉在出嫁前和春荷说的话,两个饽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