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衍平静地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事实证明,他这口气松早了。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一道有气无力的喊声在不远处响起。
果然,他们走过了。
捕捉到声音的那一刻,白毓臻眼前一亮,不自觉就挣脱了被牵住的手腕,踏着明亮的手电光,循声跑去。
“陆嗣——!”
从未被青年这样惊喜地喊过名字的男人瞬间支棱了起来,他身躯一震,立刻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兴奋喊道:“珍珍、珍珍!我在这儿——”
等到站在洞里,自下而上见到了那小脸白晃晃、笑得格外漂亮的白毓臻时,陆嗣保持着喇叭的姿势,呆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见了小菩萨吗……”他神情恍惚,喃喃出声。
他的珍珍小菩萨——方才还心心念念的人,现在来救他了。
这个山头那么大,一定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唤……胡七八糟乱想一通的陆嗣视野中突兀地出现另一道身影。
板着脸自上而下地看着蠢到走路都能掉进洞里的宋知衍脸被手电光映得惨白。
像个白无常,真难看。
陆嗣嫌弃地移开视线,看着白毓臻有些焦急地朝自己伸手,情不自禁地就要抬臂够去,却在下一刻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在上头投来的担忧眼神中,龇牙咧嘴地摆摆手:“掉下来的时候,扭、扭到脚了。”
如果不是一旁的宋知衍及时揽住他的腰,白毓臻险些就要下去了。
“小臻,冷静点——”
他这一动作,下头的陆嗣也瞪着眼睛,有些无措地安慰他:“珍珍不慌,我没事儿,你、你别急……”
饶是如此,宋知衍还是不放心地又将青年往外边拉了拉,双手按在白毓臻的肩膀上,垂首,沉潭般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再三告诫:“小臻是个乖孩子对吗。”
表情因为愧疚而变得有些可怜兮兮的青年点点头,听到男人似乎无论何时都不变的平静语调:“那小臻答应我,一会不能下去。”
宋知衍沿着洞口走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估算,在下去之前,他回头,朝着有些惶惶的白毓臻笑了一下,“别怕,一切交给我。”
当陆嗣被男人以效率最大化但实施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的方式营救上来后,一屁股坐在泥土地上,抱着自己扭到的脚踝,龇牙咧嘴道:“珍珍珍珍,快来——”
背后,他真正的“救命恩人”从洞里利落地攀上来,站直身子后拍了拍手上的土块,转眼又是一副清冷温润的模样,宋知衍开口:“小臻,过来。”
白毓臻低着头,走到两人中间,看着陆嗣忍着疼、灰头土脸还要朝他笑的样子,一下就红了眼。
一颗晶莹透明的水珠倏地落下,“啪”地打在宋知衍觉得有些不对刚伸过来的指节上,小小的湿润静悄悄地绽开,男人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怔愣。
“小臻……”
紧随其后的,是陆嗣仰面看来的错愕,在看到那张莹润美丽的面颊上淌着的泪时,他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嗓子般,剧烈的心跳声盖住了他的疼痛,手掌撑在坚硬的土地上,想也不想便要站起,眼前却在这时被一道黑影忽地覆住。
柔软馨香的拥抱包围了他。
“珍珍……?”鼻尖陷入一团温软,陆嗣的眼神渐渐飘忽,疲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在咫尺的满足。
“今天不要走了……”小小的呢喃声落在两个男人的耳朵里,宋知衍冷着脸乜过作痴迷模样的陆嗣,保持着理智,上前轻轻拍了拍青年微抖的肩背,不动声色地将仍沉浸在后怕情绪中的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修长的手指轻轻拭过白毓臻的泪,大掌温和地托着他的下巴,珍珠白的面颊上,瘦削的眉骨在透红的眼皮下投下阴影,轻弱的呼吸声中,青年像是一只被擒获的受伤白鸟。
在宋知衍冰冷锋凌的眼神中,陆嗣死死咬着牙,双手一用力,有些发狠地将脚踝猛地一掰,一阵尖锐后觉的疼痛的中,他抬起眼睛,近乎执拗地看着那被他人拥在怀里、纤弱美丽的珍宝,声音沙哑,“珍珍,看我。”
鼻尖还带着红意的白毓臻垂眸向他看去,眼睁睁瞧着陆嗣喘着气站起身来,伸出尚且干净一些的左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
重新回到小木屋,几人的模样是不同程度的狼狈,唯一一个始终冷静的宋知衍充当了“指挥者”,白毓臻充当其冲,分明没有受伤,却被当成了易碎品,“伺候着”擦拭身体、换上舒服的睡衣上了床。
等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势,清理干净后清清爽爽地躺在……地铺上时,陆嗣只觉得一阵心满意足。
身下的木地板透着说不出的寒意,可偏偏躺在上头的男人浑身燥热,不知为何,一闭上眼睛,想到那颗似珍珠般在他的眼前垂落的泪珠时,意识到那滴泪是为自己而落,陆嗣就心火烧,只觉得自己着了魔。
如果下乡前,有人告诉他,他将在处处落后的农村,遇见一个晶莹剔透、美丽得一眼就让他着了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