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几番想要开口,终究是没能提问。
在苍缈不在的日子里,南宫浔有了新的要做的事,不再打架,也不再动不动便跑去南宫念的院子里。
似乎每日除了修炼,再无其他事可以入得了他的心,这只是在外人眼中看来,南宫浔本人与此毫无一丝共同之处。
自苍缈离开后,南宫浔每每想起他未能问出口的话,都懊悔非常,但他想,纵使有下一次,他还是不会开口,若是被人抛下,多尴尬。
于是只能日日修炼以此麻木自己,不再多想。可修炼终有停下来的那一刻,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南宫浔都会窝在被子里,假装自己有坚固的龟壳,他向着眼前的空气问道:
“你为什么离开时不带上我,难道你也嫌弃我是个累赘?”
而往往他的问题在没有答案的时候,他便已经伴着眼泪进入了睡眠。
苍缈虽在南宫氏待的时间不长,但好在他年年都会来,每次便陪南宫浔多待些时日,教习一些新搜寻来的功法,再布置下往后一年的任务,随后便是孑然一身的离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南宫浔伴着功法也慢慢长大。
只是后来渐渐的,南宫浔不再爱去南宫念的院子里,而是时不时跑向苍缈落脚的院落中,看看满心期待的人有没有回来。
日子久了,南宫氏逐渐将他当做了自己真正的亲人,在私下里偶尔也会调侃一句:小浔那处有了苍缈先生,连我们少族长都不受欢迎了。
只是南宫浔长得最快的几年里,不知何故,上三族中皆未有苍缈的身影,在那五年里,无人知晓苍缈的行踪。
或许是恰恰好是因为这几年,等到苍缈再次现身于南宫氏时,他看着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要靠不靠的挨着院子里的大树,不知调戏着某位修士的……南宫浔,不觉诧异,南宫氏几曾何时有了这样一位族人?
“你是……?”
南宫浔抬眼,见到自己五年中日思夜想的人,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嘴里的狗尾巴草一吐,脸上的笑没了,腰板也挺直了,调整一番姿态,讪讪地向苍缈一笑。
“苍缈,你回来了。”
而刚回来的苍缈,看着一副痞子样的南宫浔,师尊也不叫了,尊卑也不顾了,便不由得头疼,心道:究竟哪一步出现了问题,好好一个徒弟怎么被我养歪了?!
“小浔。”
苍缈似是为了确认般,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南宫浔回以一个“嗯”后,便直冲冲地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将苍缈抱在怀里,像是要揉进骨血中一般。
苍缈在他怀中艰难抬头,无奈之下回以怀抱,他轻轻拍了拍南宫浔的肩,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手劲轻些。”
南宫浔长得更高了,也壮实了,性子比起小时候来暖了不少,只是或许也更荒唐了些。
直到被嵌进怀里那一刻,苍缈方才意识到,南宫浔已经长大了,而他也确确实实错过了他成长的这些年。
“苍缈,这些年,你去了何处?”
苍缈拍掉了揽在他肩上的手,不痛不痒地呵斥道:“放肆,不上规矩,师尊都不叫了?”
“我叫了,你便会答吗?”
苍缈沉默,他的确有意将话题跳开,他习惯了孑然一身,也不习惯向任何人报备自己的行踪,如今被一个自己带大的孩子以这样的口吻来问,他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你一个半大的孩子,问这些做什么?”
“你一声不吭跑了,我还不能问一声?”
南宫浔轻轻一反问,反而是苍缈被呛了一声。
“没规矩。”
自这次回来,苍缈便感觉南宫浔对自己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更强势了些,苍缈将这些归之于南宫浔长大了,或许不愿意被人管束着,于是换了一个话题:“南宫念呢?此次回来,是有要事。”
“苍缈,你回来不是首先关心我,而是要去找南宫念?”
“那是有事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