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可现在,茶几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小夜灯也早就没了光亮。
司景珩皱了皱眉,抓起钥匙出门。
地下停车场里一片寂静,只有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
走到自己常用的那辆黑色宾利面前,司景珩按下钥匙,车子一直不动,司景珩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回来的时候,油箱就空了。
司景珩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走向旁边的一辆车,结果按下钥匙,依旧没有反应。
显然,这辆车的油箱也空了。
司景珩站在停车场中央,看着一排属于自己的、但都没有油的车,突然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以前这些事情,从来都不需要他操心,戚许总会记得定期给每辆车加油,会安排人定期保养,甚至会在他常用的车里放上水和纸巾,他习惯了戚许的照顾,习惯了身边有那么一个人,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以至于现在,他连自己的车有没有油都不知道。
“该死。”司景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指插入浓密的黑发中,用力揉搓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的红血丝。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管家,一个能像戚许一样,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管家。
司景珩沿着车位一步步往前走,目光扫过一辆落了层薄灰的红色跑车。那是戚许的车,颜色是戚许最喜欢的,热烈而张扬,和他平日里展现出来的性格截然不同。司景珩还记得,戚许提车那天,特别高兴,因为车牌号是他的生日。
当时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觉得这种小情小调很无聊,可现在,看着那熟悉的车牌,看着车身上的薄灰,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生活里全是戚许?
无论他怎么逃避,都挥之不去。
司景珩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该死的回忆都甩掉。他走到红色跑车面前,拿出备用钥匙解锁,这把钥匙他一直带在身上,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车内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淡香,和戚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座椅的角度还是戚许调整过的,适合他的身高,司景珩的手指放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夜色浓稠,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车子停在酒吧门口,司景珩熄了火,坐在车里愣了片刻,才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周宣礼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笑容:“可算把你盼来了,我还以为你半路反悔了呢。”他上下打量着司景珩,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平常不是最精致了吗?怎么现在一脸不高兴?”
那家伙给自己捯饬的,溜光水滑的。
怎么,戚许一走,没地方开屏了?
司景珩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往里走,冷着脸道:“我有不高兴吗?”
周宣礼轻哼了一声,腹诽道:就差把“狂躁”俩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他没敢说出来,只是快步跟上去,拍了拍司景珩的肩膀:“行了行了,知道你心情不好,为了让你高兴点儿,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特意叫了几个朋友过来,就想让你放松放松。”
司景珩被周宣礼按在座位上,宋建章立刻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晃,散发着浓郁的酒香:“景珩,来,喝一杯。庆祝我们司总重获自由?”
“你要干嘛啊?”周宣礼用手肘狠狠怼了宋建章一下。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宋建章挑了挑眉,没再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司景珩拿起面前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可这种刺痛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畅快。
他放下酒杯,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四周,手指却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反复解锁,又反复锁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