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说了。”她神情萎靡,又强撑起精神,“县志上记载得没错,这座靠水吃水的城池以渔船发家。城中大商户垄断了所有铺子,附近的庄子也都是他们的。”
“只是最近这边所有的河水和近海上不知出了什么东西,但凡渔船出去,都会有大浪将其掀翻。≈ot;
顿了顿,她又说,“有些小户人家不信邪,驾着小渔船出海,可全被浪打了回来。即便没沉船,活着回来的人一到家就生病,病着病着人就没了。”
那些孩子的爹妈大多数都是这样没的。
不出船,就没饭吃,会饿死。
出船,打不到东西,遇到大浪和怪病,也是死。
师兄沉吟道,“若是这样,那我们入城时看见的那些富贵船舫是怎么回事?那些船不就在河面上吗?”
唐玉笺点头,表情有些古怪,“听说那些人会往水里上供。若是给够了祭品,船就能在水上不遭风浪。”
“还有这种事?”
“嗯,且祭品也要活的,刚开始是牛羊……”
唐玉笺慢慢皱眉,“但这两个月,听说牛羊鸡鸭没用了,城里的富绅大户,就换了活人进去。”
一些生了病的,或是年纪大的家仆都被大户们扔了进去。
可海里的怪物胃口越来越大,现在病弱年迈的家丁也不足以庇佑船只了。
那些纨绔们就盯上了年轻漂亮的姑娘。
“岂有此理,这等异象,定是有妖孽作祟!”祝仪愤愤然脱口而出。
就见对面的顾念对着他挤眉弄眼,拼命暗示着什么。
祝仪反应了两秒,立刻改口道,“定是有邪魔作祟!”
唐玉笺一直憋着一口气,假笑开口道,“行了师兄,无论是妖还是仙,都有好有坏,我没那么敏感,你们天族也有很多又蠢又坏的仙啊。”
“……”
锦袋里装了许多琼枝。
午后,几个弟子分头,按着祈愿的信笺将那些琼枝送入各个人家。
夜幕降临时,唐玉笺已经租好了船。
虞丁忍不住问道,“你哪来这么多人间的银钱?”
唐玉笺想起曾经云桢清塞给自己的银票,微微一笑,意有所指,“是别人给的,那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现在用不上,我们用了刚好不浪费。”
海中邪
只是临到出海时又生变故。
租船时分明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伙子,拿了银子乐呵呵就走了,可待到取船时,出来的却是个佝偻老汉。
手里提着的钱袋正是唐玉笺先前给他儿子的,一见到他们就要将银子退回来。
那老人家听说他们要去海里,专程来劝阻,说什么也不肯把船借给他们。
“公子小姐,你们有所不知,最近海上不太平。若是现在去了,只怕就回不来了。”
师兄见状,用先前编造的身份宽慰道,“老人家无需担心,我们是道士。”
“道士?”
船家摇头,“那更不行,城中那些富贵人家什么法师术士没请过?可全被海里的怪物卷走了。现在说什么也没人愿意往海上去。”
船家说着,指了指岸边停泊的船只,“你们看,这些船都在这儿停了月余了。但凡出海的,不是船毁就是人亡。前几日还有几个不信邪的年轻人夜里偷偷出海,结果呢…”
他叹了口气,“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师兄与顾念师姐对视一眼,师姐说,“老人家,那些术士用的都是什么法子?”
船家回忆着,那些术士又是泼洒黑狗血,又是在河岸搭起高台。喷火舞剑、画符念咒,种种手段眼花缭乱。
最终都是骗了银子便走,什么问题也没解决。
后来,许是触怒了水中的存在,竟掀起滔天巨浪,将舞剑的术士卷入河中。
待浪涛退去,石滩上只余一颗头颅。
虞丁说,“老伯,那些是你们人间的江湖骗子,我们是真有本事在身上。”
师姐温声道,“我们不要银子。若此事能成,你们也好营生。”
“只是…”老人家两鬓斑白,神情愁苦,“我不想搭上诸位的性命啊。”
“没这个本事,我们也不会来吃这顿饭。“祝仪师兄接过话头,“若老人家当真有心,不如给我们一些出海人家常穿的衣裳。“
暮色四合,一艘破旧渔船悄然离岸。
船头立着个佝偻男子,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俨然一副寻常渔夫模样。
船篷里的桌上摆着寻常饭菜,还坐了两个姑娘家,一副姐妹的打扮。
船尾还有个年轻男子,面色黝黑,正与篷中姑娘说笑。
他们演得极好,唯独唐玉笺怕水,上船后晕得厉害。
以前在画舫就没有这样过,想来是海上风浪太大。极乐画舫向来平稳如履平地,从来没有过这般颠簸。
“小玉怎么这般怕水?”虞丁忍不住拿眼睛悄悄瞧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