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满目警惕地打量着他。他却像见了久别重逢的故友,挥手喊道:“自家人!别动手!我这就出来!”
自家人?那二人对视:
“?”
“?”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却气度贵重的少年抱着个小孩朝他们走来,二人后撤两步:“站那别动!报上名来!”
“我是瑞王刘纯凤,你们是来救我的吧!”柳春风答道。
瑞王!二人又对视:
“!”
“!”
“如何证明你是瑞王殿下?”其中一个问,语气明显留了些余地,“瑞王殿下有玄鸟符,劳烦你拿出来看看。”
“玄鸟符我没带在身上,”柳春风往颈上摸,“白鸥来了么?你们把这个玉扣拿给他诶?”玉扣也被他扔山洞里了。
他挠挠乱蓬蓬的头:“要不这样,我告诉你们一个官家的秘密,去年傩仪上的钟馗是我扮的,钟小妹是官家扮的,这事儿只有我和我哥两个人知道,不信你们去问他。”
官家?钟小妹?!二人再次对视:
“?!”
“?!”
恰好,去年除日里这俩玄蛇卫也被派去傩仪充数,柳春风跳大神儿的时候他俩就在台子上,确实记得有个傻大个儿穿着钟小妹的红衣红裙魂儿似的游来荡去,想来,那身形和官家
不敢想了,皇帝的秘密他们可不想知道,于是,其中一个声音发虚的斥责道:“说什么疯话,换点别的!”
柳春风一想也是,哥哥是皇帝,要颜面,那换一个好了:“四年前,尿湿白鸥床褥的不是小梨,是他兄弟白鹭,他嘲笑白鹭的剑法,白鹭就尿他床上报复;白鹭说,他哥就是根废柴,他只消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哥打趴下,再加一个脚趾头就能打得他半年起不来床;白鸥还私下吹嘘自己是悬州第一美男子,臭美得很,晚上偷偷搽香粉、照镜子,嗯对了,他喜欢男人。行了,先说这么些吧,你现在就去把这些告诉白鸥,他一听就知道是我,天底下除了他兄弟白鹭,这些秘密只有我知道。”
现在又多了俩人,那两个玄蛇卫汗涔涔地第四次对视:
“你去说。”
“你去说。”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终于推走一个,留下那个开始给自己铺台阶,毕恭毕敬道:“事关重大,我等不敢大意,还请殿下恕谁?!”
林间一阵响动,片刻后走出一个人,是花月。
花月衣衫破败,浑身血污,肩膀与腰间的血色已连成一片,染红了半边白衣,青白的脸色衬得双目血红,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他见那玄蛇卫持刀对着柳春风,挥剑便要砍杀那人。虽说他重伤打不过谢芳,可对付个宫廷探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招招要命,玄蛇卫步步败退,个回合下来,花月的剑就抵在了那人脖子上。
“住手!快住手!”柳春风大喊,“你若还念旧情,就把剑放下!”
当啷。
没有一丝犹豫,花月乖乖扔掉了手中的宝剑,踉踉跄跄走至柳春风面前,抓住他的手,癔语似的:“跟我走吧,哥,跟我走吧,”他跪下,许多个春秋的思念化作两行泪,“哥,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不认我。”
柳春风只当他毒性攻心,又说疯话,便抽走自己的手:“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你哥。”
“你是我哥,你就是我哥,”花月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切切地哀求,像只乞食的雏鸟,“你不叫刘纯凤,你叫花蝶,你娘不是太后,是鹤州的歌妓花笑笑,你也没有哥,你只有一个弟弟”
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十几匹骏马穿林而出,打头的是刘纯业。
“吁——”行至柳春风近前,他翻身下马,一把拉开柳春风,拔剑就朝花月挥去。
一道剑光,直冲花月的咽喉而来。
刹那间,花月如坠梦魇,恍惚又看到了那个男孩,还是那双眉眼,只是,男孩长大了,目光更冷更凶狠,剑更快,像在梦里一样,他下意识地抬臂去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