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影,暗夜月华。
不仅是出来招呼的伙计,连一旁坐在外间的客人,注意到这边都呆呆看着。
等人走下来时,好几个汉子眼神更是时不时从胡明心身上扫过。
蒋珩冷下脸,拿出她的帷帽戴上,目光凌冽地看了回去。
汉子们意识到偷瞧被发现了,个个说笑着移开视线。心中感叹是真好看啊,也不知道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地啥时候来了这么个美人儿。
美人儿还在拒绝蒋珩给他戴帷帽。“这就在客栈门口,两步路的功夫带这东西做什么。”
好在蒋珩看她实在不愿意,也没强制。只是进客栈这一小段路比往常在山上看得还紧。紧到手肘都能剐蹭到身边人。
骤然间的肢体接触并未让她感觉不适,反而在陌生环境更安心些。侧目看过去,隔着轻纱帷幔,侍卫轮廓清晰,心口蓦然砰砰直跳。她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默默收回视线,捂着心口回房待上一会儿,跳动渐渐平息。
客栈的上等房分内室和堂屋,以珠绣屏风相隔。
胡明心人身处内室,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瞟向蒋珩的方向。他怕客栈蚊虫熏得不干净,先是关窗检查了一遍,又点上驱虫的熏香,随后不知去哪借来个桶,在堂屋一点一点帮她灌洗澡水。
侍卫身影高大,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上穿着一如既往的紧身黑袍,衣摆微动,影子跟着翩然起舞。
也许是发现一直被盯着,他提桶的手微顿了下,倒好水连告知一声都没有,准备开门退出去。
“喂,准备好了吗就要跑?”她提步走到堂屋,鼻尖微动,指着澡盆不满道:“我常用的花露呢?花瓣呢?”
侍卫低垂着头,有些不知所措,攥着木桶的指尖因用力开始发白,高大的身影气势还不如一只猫,小声解释。“这些昨日没买,今天赶路到客栈太晚,已经买不到了。”
“那我怎么洗澡?客栈里没有这些东西吗?”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蠢,那些东西都是自小用习惯的,这种小镇上的客栈怎么会有。“算了算了,本姑娘善解人意不为难你。”
说完她又凑上前闻了闻澡豆的香味,感觉有点异味,眉头微蹙了下。“我们接下来还会不会路过大城镇啊。”她真的是怕了这些将就的日子。
“有的,齐淄城。”说到一半侍卫像是想起了什么,眉目微微上挑,撂下一句话人已经出去了。“姑娘稍等。”
连一个反应的时间都没给她。
不过还好是稍等,大概一炷香左右,侍卫就带着一大捧栀子花进门,上面还沾着夜露,湿了贴身的黑衣。一看便知是新摘回来的。蒋珩小心翼翼问:“姑娘,这个可以吗?”
胡明心:······
怎么可能可以!谁家用栀子花泡澡!她眉毛紧紧揪在一起,怨气冲天而起,眼中的怒火简直能把人烧了。侍卫缩小存在感站在一旁。“我···我听说用此花熬水泡澡很好的,对身体好,也会有花香。”
“是吗?那你先泡一个我闻闻。”
灯火葳蕤,烛光浮动,她也不知刚才说的犯了什么忌讳,侍卫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头低地像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身体崩得很紧,说话也开始结巴。
“属下···属下一个男人,不···不是···就是用不上···那东西。”
然而少女完全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冷嗤一声。“你都没试过,就敢给我用?”
下人的守则,就是要替主子排除风险。
侍卫彻底说不出话了,捧着栀子花的身躯缩在角落,看起来异常可怜。这会儿但凡换任何一个心善的主子来都不忍心继续责备了。
但在胡明心眼中,侍卫这个样子显然很有趣,她还从未见过侍卫这副样子。
这人处于侍卫职阶,却生着一身傲骨,无时无刻挺直着腰板,雪胎梅骨,如圭如璋。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眼,仙人一般。现在嘛,身上总算有了点被她使唤的人气儿。
大小姐眸底含着三分笑意,瞧着蒋珩,等他开口。打定主意这次不会让他沉默着混弄过去。
蒋珩抬眸瞥了她一眼,神情委屈得像小娘子。
“姑娘,是我错了。”
她眼睛眨了眨,勉强忍着笑意。“嗯,错哪了?”
蒋珩:······
堂屋内雾气蒸腾,朦胧了两人双眸,侍卫重重吸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姑娘不接受的话,只能用这水将就一下或者等属下去烧花水,姑娘选一个吧。”
胡明心再也忍不住笑,扶在椅子上身姿晃得花枝乱颤。因要沐浴只着中衣,勾勒的身形纤细袅袅。发丝丝丝缕缕垂落其中,道不尽昳丽。
侍卫慌忙撇开眼,脸色绯红,不知是被雾气熏得还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感觉此刻他都要待不下去了。
“罢了罢了,就用这个吧,时辰不早了。”
人在开心时总是比较好说话的,蒋珩松了口气,不敢抬头看人,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