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舌头舔掉了女仆脸颊滑落的泪珠。他的手按着舒律娅的后脖颈,一下下摩挲着,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俯瞰着惹人怜惜的奴仆。
“你没有依循自己喜好的资格,只需要遵守我的命令即可。谁叫你尽做一些多余的事,害得人白白操心。”明明只要做好本职工作,规规矩矩地做事就可以了。
“知道了吧?从今往后生存的方针。”
“我知道了,伊尔迷少爷。”
舒律娅当前的知识储备量贫瘠,浑然是片被装甲车碾过的苗圃。
她没办法明确地辨别出遭受到的压迫为何,也剖析不出人会身不由己地在权威跟前屈膝,若是不服从,下一秒就会被拗断膝盖,扭折双腿。
大多数人没办法抗拒环境、人事带来的影响,更别提连识文辨字都还在学习中途的女仆。
在实力为尊的世界,弱小就被视作原罪。解释权往往只握在具有话语权的上位者手中。
白天组团光临枯枯戮山的观光客们,直至夕霞挥洒才会乘坐公共汽车离开。山峦与森林之间的关系分外地亲密,连接成黑苍苍的一片,紧密得没有一丝空隙,以此结合成了深沉的夜。
自此昼夜轮转,四季更迭。
许是遵循印随效应的原则,刚诞生的哺乳动物会不由自主地跟随他们第一眼所见的生物。
换算在未成年的孩童身上,未曾见识过天空海阔的孩子们会选择性依赖、亲近熟悉的人,哪怕在对方那儿遭受到不可磨灭的折磨和侮辱,也会畏缩着继续靠近。
尚在成长的孩童会用哭泣表达难受,却很难得到相应的尊重。
反之,一旦做出伤害行为的人向他们展开怀抱,态度稍微暖和上那么一点,懵懂的孩子就会在分外的伤心和委屈中,以平时更快、更密切的方式进行回应,并滋生出比原先更深的亲密。
直到下次暴力的来临。
如此周而复始,未尝不是受挫后自主激发的心理防御机制。
被抹掉了过往,有若新生儿一般,被扔到陌生地界的女仆亦是如此。
晚星孤寥,远离群山。朗月清寒,缀在藏蓝色的高穹。能熟练地处理清洁任务的女仆起夜,被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客厅发呆的大少爷吓了一跳。
大约是她受到惊吓的表现怪是滑稽,逗乐了神游天外的伊尔迷。
少年沉沉的,犹如一潭深水的黑瞳,被异世的风吹得泛起圈圈涟漪。
往后的日子,伊尔迷睡不着、发呆、或者要专心思考的时分,就会走进女仆房间。
他安静地坐到心血来潮点名了的仆人床头,等待她睁开眼被自己吓得浑身颤抖的一幕。
半夜三更,一个长发及腰的女鬼坐在自己床头是什么感受。舒律娅觉着自己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她感受得太透彻了,平稳的心率都被吓跌了,就差跌至谷底,一下跌停。
短暂惊吓过后,她揉着惺忪的睡眼,问大少爷有何吩咐。
伊尔迷就会摇摇头,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猫眼,赓续让她彻夜难眠。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实在不能理解大小姐吓唬她的缘由。
被连续吓了好些天的女仆,心中叫苦不迭。
这种事两、三次还好,次数多了,难免阻碍睡眠。要是夜夜如此,她就更吃不消了。
大小姐再这样下去,每夜在她床头晃悠几圈,她就得噩梦连连,寿数都对半砍半截。
她不是没问过大小姐原因,可对方仍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盯得她汗毛竖起,心里发慌。大有钻研她的容颜,研究到天荒地老也不会做出回答的渗人架势。
某夜睁开眼的女仆,照旧看到了近距离盯着她的“怨灵”。
从一开始的客厅,到门口,再到床头,每天拉近一点点距离,恐怖程度加倍提升。
始终难以适应的舒律娅,被吓得五指蜷曲,抓紧了被单。
而恫吓她的对象冷淡地瞟过她微微发颤的睫羽,幽静的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