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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衣(1 / 2)

日将西沉,守在竹林外的福珠满脸泪痕,她抹了一把脸,慌不择路去前院找二少爷。

“诶——”

高崚招呼完客人,打眼瞧见一个急匆匆的熟悉身影从廊下过去,他张口叫住。

“那个谁,对,就是你——你不是跟在虞二那个小表弟身边吗?来这干什么?”

再往里就是女眷们的地方,高崚以为这个小厮走岔了路,谁料小厮抬起头,一双眼红通通的,可把他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福珠慌乱无措,好不容易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张口便问:“高少爷可知道我们二少爷在哪里吗?”

高崚皱眉,“你不是从虞二那边来的吗?”他有了个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你们表少爷出了什么事吧?”

他娘的五十大寿,来的宾客不少,其中免不了会有几个放浪形骸的勋贵子弟,虞二的小表弟又生得唇红齿白,若真叫那几个混账瞧见……高崚脸色铁青。高家大哥仕途不顺,这次正好借寿宴名义广邀宾客,勋贵、清流、宗亲,都被邀了个遍。高崚原本就反对,担心几人喝了酒闹事,可惜大哥一向说一不二,有几个二世祖的爹也正巧在户部任职,掌管官员们的调动升迁,多年卡在从四品虚职的大哥,有心与他们来往,自然也发了请帖。他的目光扫向这个小厮,期盼着从他口中得到否定。

福珠吞吞吐吐说:“我、我与表少爷在竹林分开,表少爷进去后,半天没再出来。”

高崚焦急追问,“只是走散了?没遇见别人?”

福珠小心看他一眼,道,“没遇见别人。”

她也不算撒谎,陆溪是为了抓鬼才进的那片竹林,自然不算是遇到了“人”。

高崚松了口气,他看看天色,“我知道了,眼下寿宴还没开始,我叫人把虞二喊来,咱们几个去找找他。”

也许只是小孩子贪玩,钻进林子找不到出路。他招招手,喊来了个下人,叫他进去把虞二喊过来。

虞恒来得很快,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贵公子,此时倒有几分焦急的样子。

高崚已经叫人去瞧过了,那几个混不吝的纨绔都在席间等着,因而这会儿他很放松,总归是在自家待着,小表弟丢不了。

见虞恒这幅紧张的样子,他还有闲心打趣,“至于吗?小鹿总不能在我家丢了。”

虞二到底没告诉他表弟的名讳是哪两个字,想起来那双灵动的眼睛,高崚便一厢情愿认为小表弟的名字应当是这个鹿。

虞恒瞪他一眼,便看向福珠,“哪个竹林?”

福珠指了指,“回二少爷,是月洞门后面那片。”

高崚领着他们,“那是我家别业里最大的一片竹林,莫说外人来了,我小时候都在这里迷路过好几回。”

虞恒不吭声,他心里隐隐不安。

他们三人,连带着几个下人,一起进入竹林寻找。

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还是不见人影。

虞恒抓着福珠肩膀,双目隐约有血丝,他失控低喝,“你确定她进了竹林吗?”

福珠浑身颤抖,她找不到陆溪,脸色也白的吓人,被虞恒死死抓住,她连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用力点头。

高崚确信友人状态反常,即便是他最混账的那几年,也从未有过如此失态。高崚皱着眉头,“虞二,你别着急。”

虞恒转过头,发红的眼睛盯着他,高崚吓了一跳,“……也许小鹿是从哪边出来了,对了!这片林子连着我堂哥住所的后墙,兴许他瞧见了小鹿也说不准。”

-

高熙文年少时的衣袍并不怎么合身,袖子太长,腰间又宽,靴子也比她的脚大了好几圈。

好在袖子能挽进去,靴子里能塞东西,而腰身最方便,只用扎一条腰带就够。

高熙文的腰带并不如她原本穿的那身好,虞恒为她挑的是最上等的面料和时下最流行的花色。而高熙文年少时,高家已经大不如前,绸缎衣裳虽然保存得很好,但依旧显得有些陈旧。

他半蹲下来,给陆溪系好腰带,腰间的环佩有些是她原本挂着的,有两个又是高熙文给她戴上的。

陆溪原本不想戴,但这幅腰带原本就是高熙文的,他说这样子好看,便不容抗拒为她戴上了这些东西。

粗糙的大手做起这些侍候人的活计十分熟练,陆溪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腰间翻飞,虎口到指尖的距离几乎能掐住她的半个腰身,她就又忍不住心口乱跳。

虞恒给她扎头发的宝石额带和扳指没被丢掉,高熙文给她扎回头发上了。

玉扳指和小郎君们扎头发的玉饰很容易区分,高熙文不由多看了两眼,陆溪注意到了便小声解释,“这是我哥哥的。”

她倒没说错,伯哥也是哥。

而高熙文的脑海里瞬间形成一副画面,娇养的闺阁小姐和溺爱她的兄长。她撒娇闹着要来玩,兄长考虑再三,拗不过妹妹的请求,只能勉强同意,出发前没准再三警告过她不许离开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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