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是“幽默”啊。
他的回应让她喉头一哽,却不敢表露任何情绪。
她垂下眼,不再看他,也无心挑选,只随意指了指菜单。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成了一场无声的对抗。
她机械的将食物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林内不再说话,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简报上,当她不存在了。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份尴尬并未持续太久。
一道加急通讯接入。
林内关闭了其他屏幕,只保留了最大的那一面。
光屏上出现了一位身着高级军官制服、神色凝重的中年男子的面孔。
其肩章和徽记显示他是本扇区防务长官。
长官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传达了亲王的最高指令:
由于k-7星团的叛乱形势急剧恶化,亲王通过高层议会的同意,向管辖范围内的所有领主发出紧急征兵令,要求各位领主在限定时间内,派出指定规模的武装军事力量,协同进行平叛。
气氛突然有些凝重。
看着林内陷入沉思的侧脸。
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内愣了一下,转过脸来看她。
他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她会主动与他交谈,还询问“外界”事务。
不过,他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权威被冒犯了。
他为什么要向她说明?
于是干脆地驳回了她的试探:“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站起身:“吃完早餐你去准备一下。”
“晚上我要做试验。”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她的反应,然后补充了核心信息:“和上次一样。”
这次和上次显然不一样。
至少林内有备而来,而不是临时起意。
上午,一名技术人员在她的后颈脊椎处植入了一枚微小的设备。
过程有些刺痛,但可以忍受。
“这是深层神经反应探测器。”
技术人员解释:“对身体无害,各位领主大人都佩戴的。”
他这句意在安抚。
但在她听来却充满了讽刺。
那我也应该佩戴吗?
她心中抗拒,但毫无办法。
下午,另一批工作人员到来。
她被要求配合进行详尽的身体检查,从基础代谢、激素水平到神经反射和肌肉状态。
她像一件被评估的物品,所有数据被实时录入系统。
最终,领队专家浏览着光屏上的综合报告,对她宣布:“各项生理指标稳定,恢复状况超出预期,已符合采集的标准。”
这番话让她心底发寒。
原来这几日有限的“自由”并非恩赐,而是为了确保她处于最佳状态吗?
……
这几日,林内挨的骂恐怕比他过去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朋友的求助、紧急摊派的任务,还有领地内因抽调兵力而引发的连锁问题:
一个主打旅游和高奢的星球哪来的成建制的军队?
凑钱可以,凑兵是真的做不到!
焦头烂额。
他并非一定要进行这场实验。
采集卵子细胞完全可以再等等。
但昨夜他回到卧室,看到她蜷在大床上,睡得那般沉静安然,呼吸均匀,就忍不住迁怒她了……他想欺负她,想让她受点惊吓,想看她害怕的模样。
可过去几百年她都是这样睡着的。
如果拾荒者没有发现她,她会在宇宙中永恒飘荡。
一直一直安静的睡着。
林内走进实验室时,她已然按照要求换上了衣服等着他了。
那不过是几根简单的白色无菌布带,勉强缠绕住胸部与腰胯以下的关键部位,大片肌肤暴露在无影灯下……林内愣了一下。他见过更暴露的衣着,在某些医疗场合,这甚至算不上什么。但此刻,这套“非人”意味的装束缠在她身上,产生了奇异的反差。
非但没有抹去她作为“人”的特质,反而更清晰的勾勒出她身子的纤细脆弱。
他之前特地不给她取名字,就是有意识的剥离她的人属性。
名字是身份的锚点,是人格的象征。
一旦赋予她名字,就意味着承认她是一个独立的的个体。
这会让他某些理论和当下的实验难以自洽。
然而,当她因他的靠近而瑟瑟发抖,下意识避开他时。
他心头莫名窜起火来:她的恐惧的确能取悦了他,但她想躲开他却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的躲避如同幼兽嬉戏。
林内没费多少力气就捉到了她,将她拽回怀中。
鉴于上次的内窥镜事件引得她惊声痛哭。
这次,他特意更换了更先进的神经监控贴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