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某个早已绷到极限的地方。
林聿珩的笑还挂在嘴角,弧度甚至没有来得及收回。他似乎想回应,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却没有声音。下一秒,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像是忽然找不到身体的支点。
血不是喷出来的。
它先是在唇边溢出,暗红、温热,带着一点不该出现的从容,随后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闷钝的小点。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没人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林聿珩?”
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
他试图抬手,大概是想擦掉嘴角的血,或者只是想抓住什么。可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指节微微蜷起,又缓慢地垂了下去。
身体失去力气的过程,比想象中安静。
他向前倾倒,却没有真正摔下去——有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他。肩膀撞进怀里的那一瞬间,重量真实得让人心口发紧。
“你别吓人。”声音在发抖,“你说话。”
林聿珩的眼睛仍然睁着。
那双眼睛曾经太明亮,明亮到不合时宜,像是在任何灰暗的场景里都不肯妥协。现在却慢慢失去了焦距,视线掠过近在咫尺的脸,又越过人群,落在更远、更空的地方。
他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不是话。
像是气息从肺里漏出来的声音,短促而轻。紧接着,又一口血涌了出来,这一次再也压不住,迅速染红了衣襟。
有人慌乱地喊医生,有人开始打电话,有人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放平。世界突然变得吵闹而破碎,可林聿珩却像被隔在另一层水面之下。
他看不清他们了。
耳边的声音被拉得很远,像隔着一整个冬天。
在意识彻底散开之前,他的目光再次找到了她。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忽然清醒了一点。
不是惊讶,也不是痛苦,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声音几乎不存在,只剩下唇形。
如果有人足够靠近,或许能看出他说的是一句极短的话。
可没有人听见。
下一秒,那点勉强维系的光从他眼中熄灭了。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没有爆裂,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暗下去。
抱着他的人最先察觉不对。
“林聿珩?”
没有回应。
胸口不再起伏,脉搏在指腹下消失得干干净净。所有迟来的动作在这一刻显得毫无意义,救护车的声音还没靠近,死亡已经完成了它全部的工作。
有人松开了手。
林聿珩的身体被平放在地上,头微微偏向一侧,表情却异常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血在地面慢慢冷却,颜色变深。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才那句话,是她说的。
她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也知道那不过是一句并不算残忍的话。甚至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并没有预感到任何不对。
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不是指责。
是一种更难承受的东西——无声的、无法确认的因果。
她想走过去,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她想说点什么,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真实得令人无法逃避。
有人轻声说:“他……已经没了。”
这句话终于让时间继续向前流动。
她慢慢蹲下身,视线与林聿珩的脸齐平。那张脸她看过无数次,笑的时候、沉默的时候、疲惫的时候。可现在,这张脸不再属于任何一种情绪。
她伸出手,又在半途停住。
最终,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冷的。
这点温度差像是一道迟来的判决,让她终于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失控的戏剧,而是不可逆的结局。
后来发生的事,都显得有些模糊。
医院的白灯,警察的询问,反复出现的名字。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替他整理遗物。世界按部就班地继续运转,仿佛一个人的死亡只是在时间表上留下了一道短暂的空白。
只有她知道,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一刻。
在无数个后来,她都会想起那个瞬间。
想起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想起那抹还未消失的笑意,想起血落在地上时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林聿珩死在那天。
葬礼那天,天气出奇地好。
天空很高,云层被风推得很慢,阳光落下来,却没有多少温度。来的人不算少,也不算多,像是林聿珩这个人一贯给人的感觉——存在感从不张扬,却在某些

